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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 第六章 |
每晚躺在床上,李梅荶都会有一段最难熬的时光,那些有男人温存的日子,就像是电影的镜头一样,在她的脑海里闪现。尤其是那些肉体撕搅在一起的场面。每到这时她的脑子就有些昏沉,分不清她眼前晃动的究竟是哪个男人。可仔细想想,跟她有过肉体接触的无非就那么几个男人,然而那回忆却又如此的混乱。她最想把那事情幻想成是一个她最爱的男人,然后跟着幻觉再自慰一次,可那男人却因为没跟她发生过这种关系,所以就总是被其他发生过关系的男人冲淡。这感觉其实并不怎么好,可为了生理上的一点满足,她只好糊糊涂涂的自我安慰一番。 在当今的社会中,李梅荶应该算是个好女孩,她并没想跟那些曾经恋爱过的男人玩感情游戏,是他们辜负了她的感情,致使她走到今天。爱情一次次的失败,跟自己一次次的“失身”,并没有让她怕了“井绳”,她在想,如果值得,她仍会去冒险。她就不信这辈子就遇不到能跟自己厮守一生的男人。 把自己整理干净以后,她重新躺回到床上去,赤身的裹紧被子,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困意袭上来的时候,她还在想:不知道此时此刻,这世界上究竟有多少个,像我一样孤独的女人,在承受着冬夜的寂寞。咳!管她呢!还是睡吧!她终于睡着了。 在李梅荶的心里,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刻骨铭心的初恋,后来又有过两次很投入的爱情和一次网恋的经历,她的心就死了。再后来的岁月里,她就再没有过爱人!在她看来爱情已经远离她了,其实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哪个女人或是男人,愿意自己孤独的走完的人生之路的,都是因为受到了伤害,才不得不独身的。李梅荶就是如此。她曾经对张兰说:“我从来没想过不结婚,可就是遇不到想要跟我结婚的男人,我有什么办法!” 说来也是,那些看起来没有什么可爱之处的女人都早早的就结婚了,剩下的倒是一些条件还不错的女孩子。所以第三者多起来也是必然的。 谈婚论嫁对每个女孩子来说可能都是幸福的事,但对李梅荶却意味着痛苦。她永远忘不了父亲说过的那句话:“人生,也有它的四季,春耕、夏管、秋收、冬藏,一样也不能错乱,错乱了就会自食其果!”父亲的话总是很深奥,她根本无法理解,因为那年她才十七岁。才上高中一年级。 正是学习的时候,她却恋爱了。少男少女的爱情就像春草一样,匆匆忙忙的长起来,荒芜而任性,可却耐不住时间和岁月的考验,秋天到来的时候它就枯萎了。李梅荶的爱情也只是昙花一现,像荒草一样,复活在春季、枯萎在秋季。但那却是她的初恋,是海誓山盟的,是刻骨铭心的。再后来她再经历其它爱情的时候,都会勾起她对这段感情的回忆。初恋的经历其实并不怎么美好。棒打鸳鸯,在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发生什么的时候,就被老师和家长们拆散了。可那却成了她最难忘的记忆。 早恋的结束并没有给她带来预期的结果,她没有考上大学。只是被一所普通的大专录取了。这也许就是父亲所说的“自食其果”吧。父亲的话总是很精辟,在她大专毕业的时候他又说过:“人生不在于选择什么样的道路,而在于是否能够坚持到底,任何道路都是可以成功的,就看自己是否努力和完善!”那时候她是完全懂得这句话的含义的。但她并没有赶快去努力和完善自己。她满足于父亲为她找到的这份稳定的工作了。 她所学的专业其实很好——装饰设计,在当时是很超前的专业。但却没有她眼前的工作更安逸。工作三年以后,她才觉得自己的学历太低了,可那并不是因为工作上的需要,而是恋爱上的需要。她开始暗恋了一个男人,他是新分来的硕士生——臧伟辰。那个年代硕士生寥寥无几。他这个牌子一下就把他这个人在系统里带出名了。 李梅荶见到他第一眼的时候,整个人都僵持在那里,心脏也快要跳出来了。这也许就是一见钟情吧,臧伟臣点燃了她的心灵之火,她开始暗恋他了。 这个一米七八的男人,真的很帅气,国字脸,大眼睛,富有个性的高鼻梁和略显大一点的嘴,搭配在一起,显得文静而刚毅。谈吐虽不多,但是句句都像是在背台词,流畅而精辟。并不失幽默,可他自己却很少笑。好像逗笑大家,并不是他的本意。这种自然而然的流露,就是他优秀和内涵的体现,也是他魅力所在了。 还有就是他的实力,他完全是靠自己的能力留在北京的,并分配在这个事业单位里,而且上班没多久就被领导们一致认可了。看到臧伟臣帅气、英俊的样子,你不会想到他是个在南方小镇里长大的孩子,以他那高大的外观,更像个北方人。因为在北方人的眼里,南方人都是小巧玲珑的。 李梅荶爱的并不是他的学历,而是他这个人。他比李梅荶大三岁,在年龄上应该算是很般配的。在家庭条件上,李梅荶的家庭要优越得多。她的父、母亲在同一所大学里,父亲已经是大学教授了。唯一的一个妹妹也在上大学。而臧伟辰的家庭背景则要逊色得多。可这些势力的东西,李梅荶是从来没有想过的,她使个单纯的女孩。 李梅荶其实有些公主的派头,男孩子的性格。尽管她自身的条件并不怎么优越,但从小娇生惯养的家庭环境,和书香门第气息,造就了她清高、傲慢、坦率的脾气。在单位同事面前,她就显得有些各色,有鹤立鸡群的感觉。 事情都有它的两重性,要说这也应该是李梅荶的优点,她从来不参与是非,也不参与政治,对世俗的东西不屑一顾。可年轻人却不怎么喜欢她,尤其是女孩子们,她们好像有意在孤立她。 领导们又多少有些“欺负”她,因为她的工作一向很认真,而且在单位有具有一些特殊性。再加上李梅荶很少有怨言,这就是一般人做不到的了。说领导们欺负她,倒不如说是喜欢。但她自己却不争气,一不会讨好,二不具备大本的学历。当然那时候再去续大本其实已经晚了。九十年代末的大学毕业生,多得已经用簸萁撮了。 李梅荶长的并不怎么漂亮,但却很有气质,而且是一种冷俊的气质。再加上他男孩子一样的个性,因此就得了个绰号——冷面公主。追求她的男孩子也有那么一两个。可这都是她的同学。机关里的男孩子不是很多,当然女孩子也不是很多,倒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更多些。况且李梅荶也不是那种温柔可爱的女孩儿。因此在这里就有点给耽搁了。 臧伟辰的出现搅乱了李梅荶的心灵,她再也不能平静了。她开始想办法找机会接近他,那一年她只有二十四岁,正是谈婚论嫁的年龄。 八十年代末的机关,办公条件也很差,在同一栋办公楼里,就混杂着男、女职员们的宿舍。单身员工如果多了,还有在办公室里支床的。这个综合性的办公楼里,就混居着好几个单位的单身职工。臧伟臣来的时候,就已经没地方了。所以,他也是在办公室里支床的。他刚搬来的时候,正是蚊子猖獗的季节。办公室里人来人往,到晚上就会有一大堆蚊子。 细皮嫩肉的南方人,其实是很能吃苦的,满身的红疙瘩,居然从没听他报怨过一声。在他出差走了的时候,李梅荶就偷偷得给他装上了蚊帐,并把屋子彻底的打扫了。从那以后,她经常去给他打扫屋子,并把脏衣服带回家去洗掉。 在他不在的时候。这些关心都是默默地,都是心照不宣的。这完全不像李梅荶的性格,在爱情面前,她忽然就变成淑女了。暗恋也是一种幸福,一种动力,那一段时间她总是快快乐乐的。在同事们面前,李梅荶也开始温柔了。 臧伟臣已经感觉到了,他真的很感激她,可在他心里却早有一个他所爱的人存在了。 她爱他的这张窗户纸,他不想捅破,因为捅破了,对双方都没有意义。他曾经考虑过拒绝,但拒绝是会伤害她的,这事情也许来得太突然,他才刚刚到这个单位啊。人际关系还没有稳定,是容不得武断解决的。他只好默默地接受了她的关心。 只是每一次在他离开房间的时候,都会写张条子留在床上:“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是不会忘记你的,还有你留下的‘茉莉’,真香!”“谢谢你,我知道你会再来的。这些文字就是为了欢迎你!”“这是我柜子的钥匙,留一把由你保管吧!但不要付出太多啊!”这些条子对李梅荶来说,都像情书一样的珍贵,她收藏了。“不要付出太多!”也许是一句心疼的话,叫她心里更加的温暖了。 “茉莉”是李梅荶身上的香水儿,她是特意为了接近他才买的。每次看到这样的条子,李梅荶都会脸红、心跳,然后就忍不住想要流泪,因为她不理解,他为什么不把“爱”写在上面呢?做为女孩子,她不愿意自己太主动,她一定要坚持着等他。她愿意这样默默地为他做一些事情,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感动他,听到他对自己的表白。 暗恋真是很痛苦,因为她始终不知道他的心思,感觉有时是会失误的,她无法断定他那些留言是否也包含了爱情的成分。她真想当面问问他,然而她不敢,被拒绝对她是致命的。还是等着水到渠成吧。 这个综合性的办公楼,还真配了一个食堂,但却很简易,所以李梅荶就改成带饭了。这完全是为臧伟臣,而他也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他们在一起用餐的时候,完全是恋人的感觉,就连单位的同事,都是这样认为的。 那是个很突然的消息:臧伟臣要调走了!有人问李梅荶,李梅荶却不知道,但那一刻,她什么都清楚了,臧伟臣并不爱她!他与她之间只是友谊。 已经下班了,失落的李梅荶仍然坐在角落里发呆。她在想臧伟臣的不辞而别。任泪水满脸的流着,她也没有去擦。就在这时臧伟臣进来了,李梅荶显得很尴尬,她马上站起来转过脸去。臧伟臣悄悄地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并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梅荶,相信我是爱你的,我一直很矛盾,很痛苦……。所以我必须离开你,因为我已经有了她……这几天我一直想对你说,对不起!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怀!希望你能理解我……” 听到这些话,李梅荶转过身来,趴在臧伟臣的肩上哭得更伤心了。那天晚上,李梅荶没有走,他们就这样在他的宿舍里依偎着、聊着,一直坐到了天亮。 臧伟臣是个君子,也是个真正的男人,在李梅荶失去理智的时候,他却很冷静。因为自己不能为她穿上嫁衣,所以他没有解开她现在穿在身上的衣服。因此,李梅荶是完整的。 臧伟臣走了,同事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李梅荶,私下里也在议论:“看看。半年多的时间,就这样付诸东流了,高攀的结果不过如此!付出那么多感情,人家却拍拍屁股走了。”这人都是幸灾乐祸,但在李梅荶心里,却安静了。她觉得自己已经真正的爱过一场了,至于拥有和长久都是庸俗人的心理,相忘于江湖,才是一种大度,一种超脱,她乐意。对以后的婚姻她没认真想过,只要爱过就无所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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