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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 29、被淹没的过往 |
医生说妈妈恢复的很好,可以提前做手术,老妈的神态已经有些倦怠,每当她的伤疼起来时我觉得自己是那样无用除了在一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而妈妈却反过来安慰我说没事。提前做手术本来是一个好消息可我的心为什么却象被掏空一样,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老妈拂着我几缕残余的头发说:“这么长的头发都被你烫糟了,当初不如全剪了。”说着她笑了。 “全剪了正好,出家是省得师太费心了。” 老妈一改往常乐观的情绪,很忧伤地对我说:“你要学会照顾自己,如果万一——虽然郑叔会照顾你可我也怕你会不开心。” “他亲生儿子都照顾成那样,我能怎么样。”我故意和他赌气。 “阿哲是因为——” “怎么啦?”我故意装出漠不关心的样子。 “他——哎——“ “到底怎么啦?” “他是你郑叔和别的女人的孩子。” “恩?” “当初你郑叔结婚没几个月就有个女人送给你郑姨一个孩子,说是你郑叔的。” “那小孩是林哲?” “恩,你郑姨虽然很生气,可最后还是原谅了,那个年代啊,阿哲也被收留了。” “……林哲知道吗?” “知道,你郑叔从监狱出来后不务正业,有一次和你爸爸吵架时被林哲听到了,不然一个小孩子怎么会那么古怪。” “真是,一个人害了三个人,那干吗还要结婚。” “你郑姨不是高干子弟吗。” “……怪不得林哲当初要寄养在我家。没人肯要当然会这样。” “如果我万一有什么——” “不要说那么不吉利的话。” “我是说万一。” “不,你要有什么万一,我就扛包流浪去。” “慧兮,我不希望你和以前的我一样,以为自己什么都撑得住,妈妈只希望你可以有个依靠好好的活下去。” “好吧,妈妈,那林哲的妈妈呢。” “死了,你郑叔失手伤的,你郑叔也是因为这个进的监狱。” “那郑姨——” “也死了,也是因为这个。” 我的心一阵抽痛,痛得如此沉静,就仿佛被人抽空一样,我走到窗边望向外面单调的墙和几棵快枯死的草。 晚上文浩硬是要拖着我去广场上看星星,说是要等流星然后许愿,只是想到外面就会觉得冷。没关系有我呢。许文浩拍着胸脯对我保证,这样下去你会闷出病的,我看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不正常了。反对无效之后,我就仰望着蔚蓝蔚蓝的天空,好大一颗星星啊。 呵呵——许文浩傻笑。可外面除了车灯和万家灯火外我没看见任何发光的东西。估计萤火虫都已经冬眠了,尽管我不知道那东西是不是冬眠。我跑回去许文浩也只好放弃,回到卧室我坐到椅子上脚搭到桌子上,前摇后摆,许文浩一反常态地坐到我对面。 “你最近总心神不安,别担心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妈妈明天要手术,怎么能心安呢。” “我陪你吧。” “不用了,我想自己呆一会。” 文浩尊重我的想法,对文浩我有着无尽的感激。 拿着席慕容的诗集一行行地读下去不觉间已经潸然泪下了。 童年的梦幻褪色了 不再是只愿做一只长了翅膀的小精灵 有月亮的晚上 倚在窗前的 是渐呈修长的手 将火热的夹贴在石栏上 在古常青藤的荫里 有萤火虫在游 不再写流水帐似的日记了 换成了密密麻麻的模糊的字迹 在一页页深蓝浅蓝的泪痕里 有着谁都不知道的字句。 我也许只是在别人的故事里流下自己的眼泪,在别人的忧伤里忧伤着自己的忧伤。 早晨起来意外地看到许文浩坐在沙发上等着,一夜没睡,我的黑眼圈大大的,也懒得和他大招呼,径直走到洗漱间扭开水龙头把头放在下面直接洗头,忽然水停了,我扭过头。 “用冷水洗头不好,我去帮你烧水。”许文浩板着脸站在一旁。 “不用了。”说完我又去拧水龙头,可我却被他拉住塞到沙发上。 “等着。”我竟然看到林哲的霸道。 很快许文浩提着一壶水从厨房出来. “我去找盆。”我说。(很久没有用了。) “不用了,我帮你倒。”他温柔地说调好水温,我顺从地伏在水池边温热的水流均匀地冲到头上。 “怎么今天——”话说一半声音竟有些哽咽。 “什么怎么?难道我在你心里不是一直都这么好吗?” “不是那个意思。” “我也只是随便说说。”他笑笑把我微抬起的头按下去。 “你今天很怪,从昨天就很怪。”我说侧过头看他却被水冲到脸上。 “快点吧,他说,你妈妈要做手术她一定希望你早点过去。” “我比她还紧张,好了,洗发乳。” “啊!慧兮——”文浩忽然犹豫起来,“你去见过林哲?” “……恩。” “你还关心他?” “……倒水。” “李明浩一直留在他家,你……还关心他吗?” “——别说了,我不知道。” “慧兮——我不希望你逃避,也不希望我成为什么心灵安慰,我希望你知道我希望你快乐,而不是——你别逃避了,就算你逃避得了我的询问,你能逃避自己吗。” “……帮我拿下毛巾。”文浩并没有拿毛巾给我反而挡在我旁边,“李明浩昨天给我大电话了,林哲说要去流浪。” 我推开他,拿过毛巾,麻木地擦 “你听见没有,林哲说要扛着包去流浪。”他叫起来。 “我和他挺有共同点的,我刚说过要去流浪。” “杨——”文浩不再坚持,“随你吧。” 收拾好后我开始在衣柜里翻衣服,一件件的试,走出卧室,我问文浩:“我妈妈应该比较喜欢我这个样子吧。” 文浩点点头,“恩,和我第一次见你时感觉差不多。” “骗人,第一次见我时,我穿的是校服。”说完他笑了。 常常我以为幸福就在身后,只要转身就可以抓到,于是我不停地回头转身,但看到的总是过往人群的行色匆匆。 我以为幸福只要守侯就会来到,可我在意识到它们来过时它们已经擦身而过。 我不是要轻易错过,只不过是不经意间就已错过,错过就错过吧,反正他们说一时的错过就已错过一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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