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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 第十章 |
“干么呀?”已经冷得蹲抱在地上的任如缇,两道柳眉皱得像麻花,她发觉他脸上的怅然哀伤,仿佛又加深一层。 他哪根筋不对了?否则怎会无缘无故孤绝得教人不忍? 一阵刺骨寒风放肆的扑袭过来,她只能拉高大衣,将自己从头到脚包住,却仍然抵挡不住那冻骨的寒冽。 不行,再在这里待下去,她会冷死! “况、君、晔——”连头都没抬,她扯开喉咙放声大喊。 不动如山的身子终于缓缓侧转,望见像球蜷缩成一团的任如缇时,他恍惚的神智陡地完全清醒。 “任如缇?!”顿时记起她怕冷,他忙跨步向前,一把拉起她。“你怎么在这里?” 双脚发麻、浑身发冷的她,站不稳的抱住他,“你……得失忆……症啊?是你载我来的……还问我?”她牙关发颤得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你不是应该待在车上的吗?”星光虽暗淡,但他就是看清她冻得毫无血色的脸,偎着他的身子更像风中花蕊,颤个不停。 “冬天的海边……光看就让人觉得冷,我下车想叫你……送我回去。”她冷得又抱紧他一些,“赶快回去了啦,要是害我冷死在这里,看你怎么赔我爸妈一个女儿。 他没好气的打横抱起她,往座车走。“自己爱当跟屁虫,还敢怪我害你。” “谁知道你会无聊跑来这里?下次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来。” 真是够了,冷得走不动要人抱了,还罗唆一大堆! 能让他耳根清静的唯一办法,就是赶快载她回家,让她抱棉被去。 只可惜,一直到回到家,任如缇的身体仍回不了暖。 此刻的她已窝人被窝里好半天,但全身依然冷到今她快疯掉。就在她想大声哀号之际,她蓦然想到一个取暖的好方法,迅速起身披上大衣,她匆匆往主卧室走去。 “你睡了没?我要进去喽。”没等房内的人有所回应,她已然开门而人。 刚准备就寝的况君晔,惊讶又不满的瞪着擅闯他房间的女人,“你有夜盲症吗?这间是我的卧房。”这前不久才差点冻成冰柱的女人不是早睡了?怎会闯进他卧室? “我视力正常得很。”她大大方方爬上他的床坐着。 他傻怔住,她现在是怎样?想色诱他吗? 只见她抓过一只枕头抱在胸前,“那张契约老公的合约呢?” “做什么?”他眸光转利,准备接招。这女人要招供了吗? “我想在上头添加一条‘契约老公乙方得提供胸膛让甲方抱着睡,但不能对甲方不轨’的条文。” 他错愕得说不出话。她现在讲的是哪国的条文? “我的骨头里大概钻进太多海风,身子怎么样都无法暖和。” “这关我什么事?”他总算回复思路。 “是你带我去吹海风的。” “是你自己要跟的。”知道她怕冷,他已经很够意思的火速视车回家,她现下还要栽他赃? “好嘛,是我自己要跟的。”她妥协,“不过如果你不去海边就没事了,只要一到冬天我的手脚就会冰冰的,通常在被里窝一窝就会暖和些,可是今晚就是睡不暖。你不怕冷,怀里又很温暖,所以我才会想借你的胸膛。” “你在被子里多待点时间就不会冷了。”非亲非故的,怎么可能答应她的要求,况又她那句“如果你不去海边就没事了”的指责,听来就教人不悦。 “谁说的?你看。” 见他翻身睡他的,她两手一伸就贴向他的脸。 “你是北极来的啊?”冰冷的触感教他一颤,连忙挥开她的手。 “脚也是耶,你忍心不让我抱着睡,害我半夜变成冰块?” 见鬼的!他又害她了?可他脑袋却下达掀开被子的指令,“过来!” 任如缇一喜,“可是我们还没签契约……” “你要是不想我反悔,就赶快过……来……”话的尾音有点发颤,因为她已经迅速脱下大衣,钻进被窝,偎进他怀里,冰凉的脚触及他的脚背,让他打了个冷颤。 “是男人你就别存歹念,晚安。”小手一收,她环紧他暖呼呼的伟岸身躯。保暖要紧,这时候她才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她可不希望自己真因冷得受不住而香消玉损。 况君哗眉梢的抽搐久久停不下来。 是男人就别对她存歹念?这直往男人怀里钻,没半晌就睡死的女人,究竟对男人了解多少? 他不由发出懊悔低哝,“我这又是怎么了?竟然就这样顺着她?”他肯定是海风吹太多,疯了! 林学钧几乎和况君晔同时来到律师事务所。 “学长。”他在门前喊住正要开门的他。 “早。”他转开门把。 “早。”唔,他不是要说这个。“学长昨晚上哪儿去?维苹在你住处门外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等到你。” 跨进屋里的脚跟微蜇半步,犀冷眸光睨向林学钧,“你别老是带你堂妹来找我,不然小心我炒你鱿鱼。” “我没老是带维苹去吵你啊,而昨天是维苹自己去的,是她等不到人才要我去接她回家。”他很慎重其事的又补上两句,为什么我带维苹去找学长,学长就要炒我鱿鱼?” 况君晔努力地捺住性子,“我不想伤她,所以一直没当面告诉她我对她没男女之情,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难道摸不清我的性子,还硬想撮合我们?” “我知道学长工作忙,抽不出时间谈感情,但维苹是个温柔的女孩,连伯母都很喜欢她……” “说清楚,什么叫连我妈也喜欢她?!” 威严十足的截问,让林学钧只能缩着脖子照实回答,“有回我跟伯母提到想撮合维苹跟你,她就要我寄照片给她,看过之后,她直说很满意,而又会全力支持,要我别跟你说。” 惨了,学长俊挺的眉毛在“跳舞”了,接下来不会就要开除他吧?” “我可不管我妈喜不喜欢、满不满意,我对维苹就是没感觉,你若是不想我当面跟她坦白,伤她的心,最好找时间告诉她,要她别三天两头为我炖补品,你听明白了吗?”忍着心中愠火,况君哗将话说得再白不过。母亲想打这主意?门都没有! 林学钧仍不死心,“可是维苹真的不错……” “林学钧!” “知道,我不说就是了。”这个平时鲜少动怒的学长,一旦吼起人来,还真是可怕。 况君晔正考虑要不要再数落他一顿,一串手机音乐铃声忽由他大衣口袋传来。他记得自己的手机昨天忘在事务所里……思忖间他已掏出它,并按下接听键。 “如缇,你想吃什么早餐?我带去公司给你。”电话里传来一道男声。 况君晔浓眉倏凝,“她已经吃过早餐了。” 孙楚民愕然。这声音……“你是况君晔?” “你又是谁?一大早打电话找如缇。”他怎会喊任如缇的名字喊得这么顺?如缇?正要走向座位的林学钧不由停住脚步。学长说的是他朋友的妹妹? “我叫孙楚民,如缇的同事,昨天和况先生在酒店见过。请问……怎么是你接如缇的手机?你又怎么知道她已经用过早餐?”如缇通常在公司解决掉早餐。 “她的手机在我这儿,当然是我接,她吃了两碗我煮的稀饭,你说她用过早餐没?以后晚上要看电影你自己去,少打歪主意邀如缇出去。” 电话突然被切断,孙楚民只有呆愣的份,况君晔说话的态度活像他是如缇的监护人,而又为何是他煮早餐给如缇吃? 林学钧也很错愕。 “学长煮稀饭给任小姐吃?”这个平时对女人不假辞色的学长,竟会体贴的为朋友的妹妹下厨?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况君晔答得不以为然,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今早他压根没想要为她准备早餐。但是…… 今早醒来,瞧见怀里的恬美睡脸时,他竟有刹那的失神,甚至还昏头的兴起再抱她一会儿的念头,暗暗咒骂自己后,他匆匆起身梳洗,然后兴之所至的煮了稀饭,只是很自然的多煮了些。 结果他一准备好,房里那个睡翻了的小女人也刚好起来。 “肚子饿了就过来吃稀饭。”他很顺口的这么说。 “哦。”那从来也没跟他客气过的小女人低应一声后就坐上餐椅,一连吃了两碗稀饭。 之后他还顺路的送她到公司,顺口问了她公司的电话…… “真是脑袋打结了我。”想不到自己竟然这么入戏,把契约老公的角色扮演得如此尽职、周到! “学长你去哪儿?”林学钧叫住往门外走的他。学长今天怪怪的,他刚才是说他自己脑袋打结吗? “我拿手机去还那个胡涂虫。”他可不想整天帮她接电话。 林学钧满脑子问号。这胡涂虫是指任如缇没错吧? 走至街上,袭人的寒风迎面吹来,况君晔不自觉拉紧大衣衣领,一阵淡雅馨香飘入鼻中,就如他闻了一夜的清香。 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他倏地低咒了句,“该死!” 他八成是被这不知名的香水味惹得中枢神经短路,才会一再的出现异常行为,而他竟还觉得她身上的味道好闻? 将车驶向街道,他终于发现自己又做了件蠢事,“可恶,我干么不叫学钧帮我送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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