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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 第十七章 |
狂啸山庄是江湖上有名的武林泰斗世家,一脉单传到第四代,却出了个善经商、不重武学的传人。但,除了武林泰斗之名不再之外,倒也不能说现任庄主叶放歌是个文弱无比的书生,毕竟家学渊源,武功也算是上乘了。 好客博学的本性永远难根除,也之所以让叶放歌广结善缘,即使落难亦有福星搭救。五年前经商途中遭恶匪抢劫,他所遇到的福星便是回家省亲、路见不平的燕奔,也就结成了好友。 江湖人物,是一般国法治理不到的,他们自有一套解决恩怨的方式。 而龙天运未曾稍加干涉,除了江湖人物未惹出什么祸国殃民的大乱子之外,也因为目前江湖上的黑白两道势力均等,消长之间互相挟制维持稳定的局面;再者。国运昌隆的太平治世,即使江湖人士起了小战乱,也难以破坏和平的大环境,因此他相当纵容这一票法治之外自成规矩的江湖人士,无意招安或干涉。 在叶放歌这些江湖人的眼中,看到燕奔对另外一名卓尔男子必恭必敬,只约略猜测到应是皇族之人,王爷、世子什么的,很难去猜测他可能会是当今圣上的身分。 “燕兄,你可轻松了,皇帝老爷南巡,你大约可偷到一个月的清闲,可得让小弟招待一番了。”叶放歌豪迈笑着,为着故人前来而欣喜不已,斯文中夹江湖味的气魄让人一见即产生好感。 当然,江湖儿女亦有别于京城那一套上流人家的规范,叶家的女眷们全大刺剌地站在门厅一边直盯着来客看。除了英武年少的燕奔其外貌与高官阶令人心动不已外,这一名来自京城的翩翩佳公子更是令人双目一亮,芳心暗许;高贵的气势、俊美自如的外貌、锦衣精绣样,一看便知是系出名门,风流倜傥得让人昏眩迷恋。 “燕大哥,介绍一下他吧!:”心急的叶家么妹叶浚芳不顾分寸地叫着。 而其他几位名门武功世家的千金亦是明作不在意、暗里注意不已,心中频呼:多么俊美的贵公子呵,终于出现堪与我匹配的人儿了! 柳寄悠暗里感到好笑。相形之下,她都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站在这大厅之中,否则怎么没人有空看到她呢?而她一只手还吊在皇上的臂弯中哩! 燕奔以眼神默问主子,龙天运含笑点头,拱手道: “在下姓云,叫云天龙,打扰了。”他又搂来立在身后的柳寄悠:“这是拙荆。” 抽气声响遍厅内,全发自五、六个女孩口中,可见他们的抗议是多么严重。 叶放歌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即使讶异也不会放在脸上去伤人。亦拱手道: “云公子、云夫人,你们能来敝山庄作客,是在下的荣幸。现下,让在下派人引两位前去厢房休息、梳洗一番,可以吗?”不知为什么,在这面貌俊美温和的男人面前,他总不自禁地恭敬了起来,并且感到天经地义。 龙天运回礼:“不好意思,打扰了。” 不一会,他们便由总管带领往后方而去,留下燕奔与好友叙旧,自然难免会有一大群女声询问关于俊美男子身家的种种。 燕奔虽然天性豪爽,怛不该说的,休想自他口中套出一丁点消息。当然,众女的心愿是无法达成了,眼睁睁看他们哥俩好把酒言欢叙旧。 而这厢的龙天运与柳寄悠,被安排在“嘉宾居”,是一个自成格局的小院落,相当的实洁净,并且已有五、六名仆人守在一边等着伺候来客了,可见狂啸山庄果真相当好客,力图做到让人宾至如归的地步。 即使在宫中让人伺候惯了,但面对要为他沐浴的两名女,龙天运仍是挥手遣开了去,对总管道: “热水留下就好,其余的全带走吧!” 当然,这种重责大任又落在柳寄悠手中,她只好以她永难纯熟的技巧去服侍她娇贵的皇帝老爷;谁叫她千金小姐的教育中,没教过替男人洗澡这档子事,而她的“老爷”则命好到不知道什么叫“自己动手洗”。 “皇上不曾让宫女服侍过吗?”她一边为他搓背,一边问着。 “极少。”沐浴是一种享受,但倘若让人虎视眈眈地“欣赏”兼垂涎,那就不怎么愉悦了。宫女之中亦不乏想趁机登上妃位之人,当年的卫子夫不就是这么当上皇后的吗?他恰巧不怎么欣赏那种调情法。 她看他表情,大抵也能意会。 “皇上应当找一个才貌相当的美人同行才对。而寄悠认为,扮夫妻,倒不如扮主仆来得恰当。” 他压住她正扶他颈子的纤手: “除了容貌之外,她们的气质、心性没一个及你。” 爆内或宫外?她点了下头,将手抽出他的箝握,改抹他胸膛。 “那又如何?皇上在为寄悠不平吗?” 他笑,趁她揉他腋下时倾近偷香了下她的樱唇。 “你何须朕的不平?你又不自卑自艾,只是,太过于不在意地自嘲,令朕不悦而已。” “有条件的人可以自傲、自负;没条件的人只能为自己找一条出路,别让自己的怒气满溢成灾,显得更加丑恶才是。皇上看中的,不正也是奴家自我安慰的本事吗?” “但你可不曾表现出荣宠该有的狂喜呵,让朕感到自己不是那般受仰望。” 她悄撇了他一眼,看到他心情不错,才坦白地回应: “少一、两名仰慕的芳心,不至于折损到皇上的骄傲吧?何况,皇上也没有太多时间一一垂幸每一颗倾来的芳心,又何必贪心太多?” “但,一旦朕有所垂幸,那颗芳心却不肯倾过来,你说,朕如何能甘心呢?” “寄悠早已是皇上的人了。”她移到他身后,再加了些热水,让渐冷的水又回复舒服的温度,避开这话题的心态相当明显。 “寄悠——”他拉她到身前,不让她退开,双眼直直望入她黑瞳中:“朕怀疑再这样下去,会有放开你的一天,你必须让朕厌倦,才能如愿地让朕放开你。你想出宫的对吧?” 他能成为一国之君、能在众多皇子中登基成正统,除了他是长子之外。当然也因为他是所有皇子中最聪明果断、明察秋毫的人。从柳寄悠肢体间的表态,与近些日子来相处上所了解,这个女孩向往的,是淡泊的日子,无情无欲地过着半出家的生活;如果会嫁人,至少也不是困守在皇宫过一生。 她对他没有太多的眷恋,这是令他不悦、却又否定不了的事实。 柳寄悠不敢点头,否则他的脾气一旦被挑起,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她只低声道: “皇上可以起身了。” 他起身了,高大的身躯正好形成阴影完全地罩住了她的世界。 “让朕看看你爱上朕的光景吧。也许以感情换自由是值得尝试。”男人不都是如此吗?对得到的东西弃若敝屣。 爱上他?不早就爱上了吗?只是,必须有形于外的热情相偎,才叫心仪吗?她薄弱她笑着: “心碎了,怎么办呢?自由的代价未免太大。” “让朕看看到最后会怎么办吧!” 几时容得女人来对他索问心碎之后的结局呢?身为皇帝,没被教育过这方面的善后问题呀,否则冷宫从何而来?然而,他却为她的话心悸了,只为她。 “你家相公是做什么的?” “是不是与王孙贵族有关系呀?” “对呀,我听说长安有一名大户人家正是姓云,同时也是皇太后的表亲呢!” “你们成亲多久了?” 直言不讳的问话,从一大早便盘旋在柳寄悠身边,几乎包围成一圈恶形恶状的梦魇。 男人们倒好,早由好客的叶放歌领着出门赏玩了,而女眷们理所当然陪着她谈些闲话。 江湖女子果真是大方到不遮掩的,哪有人拼命问人家相公的种种私事,端差没直说:他身边尚缺妾位否?我也来挤一挤如何?摆明了丝毫没有把平凡的柳寄悠看在眼内,那股子妒意可直接了,女人们都认为她不该嫁到这么好条件的男人。 饶是柳寄悠天生的好脾气,可也受不了由早上一路被追问到午后的疲劳,让她没机会清闲;在好不容易不必伺候皇上的空档,却没法子看书或看风景,心中涌着烦闷,不知该怎么打发这些人才好。 可见这些人昨天没法子由燕奔身上挖出一个消息;当然,也没有她胡诌的分。 但人家可不饶她,尤其叶放歌的小妹叶浚芳问得最咄咄逼人。 “云夫人,你总该回答一下吧?我们问了这么多。” 她放下茶杯,直视面前容貌娇美的女子: “知道了又如何呢?叶姑娘?” “哎呀,我们对京城人好奇嘛!”一个女子回应。 叶浚芳更不客气: “我们只想了解云公子为什么会娶你?”哼!一定是媒妁之言,不然这女人怎么可能嫁到好丈夫。 柳寄悠微笑以对: “你心中不早就给自己答案了。喏,我相公会娶我是门当户对的媒妁之言,掀盖头那一刻要后悔也来不及,不是吗?而且,我家相公一定是有钱的名门公子,在京城横行扬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我,唉……真是瞎猫走到死老鼠运,怎么可能嫁到好丈夫,偏生你们这些大美人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好男人出现呢?你们的问题,其实是不需要我提供答案的,你们心中早有了。” 轻轻柔柔的嗓音里,很难想像居然讲的是含讽的话,目前她只求这些人快快走开,让她安静而已,顾不得礼貌问题了。 “至于你们心中所图谋的,我不会反对,但看你们的本事如何了。可以吗?” 满脸青铁色的少女们在这一句话中找回了生机,平息了羞恼的怒火。依然由叶浚芳发言: “此话当真?”她已开始幻想纤纤玉臂勾在俊男手中的美好远景了。 “当真。”反正也容不得她来为此置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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